是他在麻省韋咸市的家,十歲左右的耶德遜悄悄地躲在屋的一角,一邊啃著鉛筆頭,一邊苦苦思索。他要解答當地報章一欄令他大費腦汁的填字遊戲。只是他還未知是否有機會獲獎,就已經給家人在飯桌上揶揄一番,他們責他輕浮自滿。他那平素沈默寡言卻又非常權威的父親,更是予以疾言厲色,在責難有加之餘還遞給他一本數學課本,叫他把那好推敲填字遊戲的腦袋更為善用。

耶德遜果遵父命,充分發揮他解決疑難的智慧。因為繼後他竟窮二十七年的精力,用心去解決一個規模宏大,而又從未被人破解過的謎題。他那不怕應付繁瑣細節的性格,加上他對神工作的摯誠委身,經過多年孜孜不倦的努力,終把聖經翻譯成緬甸文。百多年後,這本緬文聖經仍是同類翻譯的皎皎者,無數緬甸人可以藉著這本譯本找到生命的真諦。

耶德遜自己對生命的探索始於孩提時期,只是他求知的心卻不為摯親的人所欣賞和明白。一天,午飯時候已過,耶德遜仍然不見蹤影,怒氣沖沖的父親於是出門找他。這位嚴父認為守時和服從是小孩的本分,他那頑劣的小兒實在太不像樣了,這次非得找枝柳條來把他教訓教訓不可。要找童稚的耶德遜並不用多費功夫,他就躺在草場上。一頂舊氈帽輕擱在他紅潤的臉龐上,連黃銅色的鬈髮也遮蓋了大半。

「嗨,這是甚麼意思?」父親咆哮著,一手把小個兒的耶德遜猛地揪起來。

「我在觀察太陽。」耶德遜答得有點兒含糊。他站直身子,眨著血紅的雙眼望著父親,眼角還不斷冒著淚水。不得了,這是公然的反叛,耶德遜自然為自己換來一頓好受。不過,雖然如此,他仍念念不忘俟機對妹妹說:「我看見它在動呢!」原來那次草場之旅竟是一項重要的科學研究。耶德遜聽人說地球是繞著太陽運行的,這實在是不可思議,他非得要親眼目睹才安心。那個早上他在草場上終於尋得了答案,至少對他這個七歲孩童來說,他的好奇心是滿足了。

耶德遜在一七八八年生於麻省的莫爾登市。隨著父親傳教的教區改變,他先後在韋咸、彼特利、普利茅斯等城鎮居住。這幾個地方座落在波士頓周圍,乘馬車就可以往來。

耶德遜成長的環境可說是得天獨厚,他是在正統文化教育薰陶下長大的。他父親是個公理會的牧師,曾有人這樣形容他:「白髮蒼蒼,腰板挺直,語調沈鬱,不拘言笑,令人無從把他歸屬任何類別:是希伯來人的族長?還是羅馬人的監官?」耶德遜的母親溫婉嫻淑,說話甚有涵養,而且舉止大方,只是卻像自己的子女那樣,極其害怕那在家中無上權威的丈夫。耶德遜有兩個妹妹,愛嘉比他小歲半,而艾娜則與他相距六年。

耶牧師自從兒子出生後,就一心一意要培育他成為一個有名望的成功人士。兒子三歲時,作父親的每次講道回來,總要聽聽繞著膝前的兒子朗讀一整章聖經,他心埵b盤算,他的夢想必能成真。才到四歲,小耶德遜已懂得招聚鄰居的小朋友們來聽自己講道,這一宏舉,自是以勝利姿態記錄在耶家的族譜之內。

這位嚴謹的牧者一心要兒子成材,因此他決意讓兒子接受最優良的教育。他為兒子聘請了不同的老師教授各樣的科目。十歲的耶德遜已被送到普利茅斯一個退休船長那堣W課,船長把他最拿手的航海知識傳授給耶德遜。普利茅斯是美國最早期的移民所建立的第一個城市,那埵酗@所初中學校,耶德遜轉到該校求學。十二歲時,他已能掌握艱深的希臘文,只是他的才華卻惹來同學們的妒忌和嘲弄,更因他常戴著一頂舊氈帽,「再世荷馬」的渾名也就由此而來。

耶德遜十六歲就進了布朗大學,比同年紀的人都早進了一年。這事自然令耶老先生更深信自己的兒子必成大器,而耶德遜本人也是這麼想。

假如他能夠進入這新大陸其中一所最優秀又最老資格的學府,還有甚麼是他做不來的?演說家?詩人?或者是參議員,在這民主國家中領導無數的國民?他會聲名大噪,升官發財,雄心勃勃的他那會言退。突然間,他明白到為甚麼亞歷山大帝哭了,因為當人到了高峰之巔時,還有更高處可以讓他征服嗎?只可惜,在百年之後,他那名噪一時的威名也許已無人憶及。那麼當個神職人員可能會更易青史留名吧,不過他可不要像父親那樣做個教區的窮傳道,他要成為一個學識豐富而又思想拔尖的神學家。

對於這條自我籌謀的成功之路,他顯然頗感滿意,還沾沾自喜一番。他會擁有城中最漂亮的馬車,市內大街那幢白得耀眼的房子,還有在波士頓的講台!為要飛黃騰達而做傳道人,到底是有點兒不妥,耶德遜雖然略有警覺,只是卻沒有深思下去。那些日子,他壓根兒不願意探究自己的內心世界;他非但不願意承認自己並未成為一個基督徒,而且也沒有接受主的打算。

波士頓大學的校園是片荒涼的草地,大概只有八公畝大小,臨著大海和普利茅斯。不過就是在這堙A耶德遜認識了一個與公理會那鬱悶沈靜的教區截然不同的世界;在這堨L遇到許多像他一樣才思敏捷的對手,他的新朋友講的口音與他的並不相同,他們的思想更是果敢新穎。

對於那些強勁的對手,耶德遜很快就適應下來。事實上,只要他多下苦功,晚上睡得晚一點,在期末考試把他們通通打垮可說是輕而易舉。畢業典禮前的一個星期,耶德遜和一個叫白約翰的小伙子在試場上旗鼓相當,鬥得可謂難解難分。(這白約翰後來當了麻省的參議員。)最後,考試有了結果,耶德遜在全班十七人中獨佔鰲頭。他寫了一封小簡回家報喜說:「父親大人,我成功了!」顯而易見,他的青雲夢並未消退。

應付學業上的強勁對手,要比和那群滿腦子怪論的新朋友相處,在相對之下是容易多了。當中有一個發誓不信神的年青人,他和來自一個篤信聖經的教區的耶德遜怎可以走在一起呢?事實上,他們的共通點可多著呢!他們都壯志凌雲,而且才思過人;好讀書,也愛觀賞戲劇。多少個晚上,這對年青人秉燭夜談,暢談自己的未來,也論及政治及哲學的種種問題。

最初耶德遜也許還會力陳伏爾泰和他的法國同僚那些不是之處,他引述父親在講台上的論據來支持自己的看法,但未幾,他的立論就變得軟弱無力了。這位艾米斯以他風趣機靈的回答和敏捷的邏輯大獲全勝。最後他們不再爭辯,反而是互相砌磋,因為他們的立論已變得一致了,結果是耶德遜亦不再向人掩飾自己其實是個徹頭徹尾的無神論者。

畢業後,耶德遜當了一間女子中學的校長,一年之後他就返回老家,並決定立刻遠行。他準備作一次一千公里的旅行,一方面是散散心,另方面則要看看外面的花花世界。再者,他已決定讓家人知道自己的轉變,難道還要他們相信自己還是那個不懂世故,敬畏神的小伙子?

他向父母親陳述自己的一套無神論思想。他們聽後,先是呆了半嚮,隨後母親就飲泣起來,而父親則大發雷霆,猛力敲打家中的家具。耶老先生把自己所知道的都掏出來反駁,只是卻如泥牛入海。剛從大學出來的耶德遜滿腦子新思想,他只會認為自己是比父親進步多了。

那個下午,他踏上了征途,懷著興奮的心情來到奧爾班尼,見證富爾敦發明的蒸氣輪船。船啟航了,父親絮絮不休的爭辯他早已忘記得一乾二淨,只是沿河翠綠的田野和麻省西部的林木始終抹不去母親留在他腦海堛熔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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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白依莉
譯者:樂恩年
頁數:168  頁
訂價:HK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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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飛黃騰達的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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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沼澤上的首都

  7.  桑邑堛澈人

  8.  仰光的希望

  9.  阿瓦的死囚室

10.  漫長的折騰

11.  新的開始

12.  希望樹下的新墳

13.  給緬甸人的聖經

14.  沈悶的字典

15.  持續的考驗

16.  只有二十盧比

17.  光明的前景

附錄:大使命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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